站在灌口镇双岭村的龙谷山庄前,就看到了山庄后的龙公岭和龙母岭了,双龙岭后面是传说中卧虎藏龙的越尾山。两岭之间深深的峡谷旁有条小路,我们偏不走小路而从谷底逆溪水而上,由此攀登越尾山。
行路艰难
群山连绵,峡谷也弯弯曲曲,溪水从高低错落的山岩上流淌下来,形成了一股股瀑布和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潭。峡谷又窄又陡,大大小小的石块犬牙交错,前面不是横亘着陡峭的石壁,就是长满青苔的层层岩石,我们踩着岩石往上走,手抓脚蹬艰难攀越。我的左脚踩在半米多高的石头上,右脚使劲往上一蹬,脚下的石头就滚到山下去了,右脚突然悬了空,幸亏双手紧抓住岩石,靠着手的力气才爬上那块三角形的大石头。一路上,常常是开路先锋老詹先爬上去,再放下绳子把我们几个女同胞一个个往上拽,靠着这种团队精神,我们攀越了一座座又惊又险的山崖。
峡谷里树藤相绕岩石遍地,我们刚从茂密的树林中钻出来,几块大石头相叠的洞出现在面前,因常年有瀑布流下,石头很潮湿并直往下滴水,“水帘洞”三个红字就写在潭边一块石头上。这个景色显然比《西游记》里的水帘洞逊色多了,洞前的石头都是斜立的,连坐的地方都没有,但水声哗哗,清凉透彻,清澈的水里,大鱼小鱼悠哉游哉。翻过洞前的大石头,越往上越难走,几步就有一道瀑布,石头没在水中,黑黑绿绿的苔藓在水中摇曳。我们以峡谷旁的峭壁为路,专找粗糙的或凹凸不平的石面落脚。流水长年累月的冲刷,石头都没有了棱角,偶尔有突出处只容下半边脚,我们不是手脚并用爬上一块块石头,就是身子紧贴着石壁行进,而旁边就是一洼洼的水潭。我没踩稳,一只脚就到水里去了。再往上爬,脚下又一滑,我就从近1米高的石壁上掉到水潭里,一屁股坐在水里坚硬的石头上,裤子湿了没关系,旅游鞋里装满了水,又湿又重,只好换上准备涉水的塑料鞋。有谁见过穿塑料鞋爬山的?这实在是无奈之举。湿的塑料鞋也很滑,即使是小心谨慎,我还是掉到水潭里好几次,身上的裤子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
风光无限
尽管山路难行,处处惊险,眼前的景色却美不胜收,我不禁想起柳宗元的《小石潭记》。那小石潭类似我们现在所见的石潭,也是潭水特别凉,也是潭底全是石头,也是潭边青树翠蔓,繁覆缠绕,所不同的是柳宗元单身坐在一个使人感到“凄神寒骨,悄怆幽遂”的小石潭边,而我们一行七八个人边走边说笑;柳宗元看到的只是一个静态的小石潭,我们一路行来,看到的是或缓缓流淌或一泻而下的十数个瀑布、倒映着树木和岩石的水潭、青翠繁茂的树林、开在深秋的野花……尤其是姿态万千的仙女瀑、三叠瀑、一线瀑和山顶上清澈照人的吃水坑……深藏在山里的瀑布群虽然大同小异,却目不暇接,令人心旷神怡,我们不禁频频驻足欣赏这些城市里无法“克隆”出来的天然美景。
幽幽峡谷中,树枝藤蔓天上地下纵横交错,我们猫着腰,在树、藤中“钻”行,树枝和藤一会儿打到眼睛一会儿绊了脚,但我们可以借助它们攀越山崖。小余不愧在部队摸爬滚打过,一路上充当摄影师,老是落在最后,但无论是多么险峻的山崖,多么难攀的岩壁,他总是健步如飞。一行人中我最笨,人家三两步就跨越的尖形岩石,我要慢慢磨蹭过去;已经被两位山友拉上了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,还是一个趔趄差点滑倒。快到达山顶了,大家沿着峡谷继续往前攀爬,我和老詹另辟捷径,偏要从山谷旁的陡坡上走。坡上正修公路,铲下的泥土覆盖了坡下的植被,二三十米高的陡坡上松软的泥土足有半尺深,脚都陷进土里去了。我弓着腰,尽量抓住露出泥土的可以助力的树枝或草丛奋力向上爬,没想到脚下的泥土经不起我的重量,纷纷往下掉,我一下子趴在了土坡上,手边没有任何一根“救命稻草”,背上的背包又压得我站不起来,而身子一动,人与泥沙俱下,真像乌龟爬井壁,走一步掉三步。走在后面的老詹见状,赶紧用手托住我的脚,我才得以继续朝上爬。可惜小余走的是另外一条路,否则我这窘相一定很上镜。
爬上了陡坡,我们就穿越双龙峡谷到达了越尾山山顶。回头看看爬过的峡谷,已经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树林和山石中,那陡峭溜滑的石头路真令人后怕。再看看自己,湿裤子已经干了,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籽,手臂脚背被茅草和刺藤划出了一道道口子,扎进手指头里的小刺只得带回去处理了。
爬山(在这里用“爬”而不用“登”,因为我们是手脚并用甚至前胸贴壁攀爬峡谷的),不仅锻炼体力,更是毅力和意志的考验。既然已经上山了,绝对不能打退堂鼓,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咬紧牙根勇往直前。神奇的大自然在创造了险象环生的地理环境的同时,也向人们展示了优美旖旎的风光,我们在这静谧、清凉、林木遮天蔽日、溪水弹奏着悦耳旋律的峡谷里艰难跋涉,欣赏到了如此美丽的景色,真是不虚此行。倘若柳宗元先生也走一趟这条峡谷,那就不会“以其境过清,不可久居,乃记之而去”了。
文/山峡客之斑马 图/斑马 小山虎
(来源:厦门晚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