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一位无名驴友在罗布泊遇难,这个事件在户外界引起极大震动,也引起人们对神秘荒芜的罗布泊的关注。本报记者采访了一位曾经徒步罗步泊的厦门人,他的名字叫圣山圣湖。
“罗布泊谈不上美,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风景、毫无风光。而这,你只有走进去,你才会贴身的感受到。罗布泊湖区不是沙漠,它只是个巨大的,干枯的河床,满地都是晒干了的盐碱壳,白色的盐碱直接析出表面,方圆几千平方公里。但是,它的浩瀚,它的广阔无垠,它的地壳的波浪状,它在日出时的黄色,它在日落后的幻象,它的天空,它的干燥,它的早晚温差,它的没有方向感,它的至今依然散落在各处的曾经有过的生命迹象,让我永生难忘。”
——摘自圣山圣湖《聆听生命的讲述——穿越(徒步)罗布泊纪实》

电话中,他的声音听上去爽朗有力。
他先是一再拒绝采访,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。之后他又再三交代不得透露他的真实姓名,于是我答应用他的网名“圣山圣湖”来发表文章。放下电话,我心里嘀咕,“圣山圣湖”,这个人好傲气呀,居然用这么大的名字当网名。
但见面之后,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徒步罗布泊的男人的确有理由傲气。高大健硕,平头,笑容爽朗,看人的眼神有点尖锐。成熟,沉稳,自信满满。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


他42岁,正处于男人最黄金的年龄,所有的人生履历看上去都相当优秀完美。曾在海外留学,有很好的事业,有和谐稳定的家庭。他很早就开始行走天下,游历过世界上许多地方。他打棒球,玩帆板,是一级棒的运动健将。他说他的生活目标很简单,就是“努力工作+维系家庭+周游世界”,说话的语气相当笃定自信。
他说,如果某天看到环岛路上有一个男人背着双肩包快速行走,那一定是他。他经常在环岛路徒步,为了锻炼,保持脚力。
这是一个理性成熟,轻松自若,有很多积累的男人。
我很好奇地询问他的星座。他告诉我他是处女座。“天!完美主义者。”我想,“这样的人对生活中的一切都要求控制得周密苛刻,且追求极致完美。”
来之前我看过他发给我的三万多字的《穿越罗布泊纪实》。那是我迄今为止看到过最详尽的游记,令人惊叹。从前因后果、详细路线、行动部署,到事后的经验总结,无不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每一天从清晨出发、中间休息到晚上扎营,所有的行动时间点都记录得相当精确。文章中甚至还包括罗布泊及周边的地理情况及背景资料,就连资料引用的网址链接都详细标注出来。简直象在做一篇毕业论文,理科生的严谨和处女座的完美在这里充分体现。
他在日记中描述他的罗布泊之行,“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举措,这也不是一次好高骛远的炫耀,这更不是一次想要超越极限的冲动。这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出行,一次计划周密并早有预谋的出行,一次绝对保证安全的出行。”
这个人语速很快,语言表达干净利落。不待我过多提问,他就开始跟我讲他的罗布泊穿越之旅。
2005年冬,一次黄山行中,他认识了户外网站“磨房”在上海的召集人、资深“猛驴”野云鹤,他们俩年龄相仿志趣相投,于是一见如故。野云鹤提出2006年徒步罗布泊的计划,邀他同行。经过慎重考虑,他决定加入。2005年的9月19日至24日,他与另外18位来自深圳、上海、安徽、北京、广州的志趣相同者们一起,从北岸的余纯顺墓开始,徒步向南穿越罗布泊湖区,到达南岸小草屋,4天时间完成了135公里徒步穿越,用意志和双足成功丈量了罗布泊中心地带。
“在罗布泊,最危险的就是水、方向和自己的精神状态。其实穿越罗布泊没那么难,重要的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。一些文章描写得很可怕,那只是故弄玄虚,来证明自己伟大。”
采访中,他把许多艰苦过程说得轻描淡写,一语带过。但看他的文字,能看到很多深沉的情感。他还为图片配上席慕蓉的诗句,并自己赋诗,用词朴素真挚。
“户外是一种享受,不是冒险,也不是自虐。出发前做功课是快乐的事情,详细而周密地制订计划,重视安全,以最小的金钱支出获得最高性价比的旅游收益,是智慧的体现。”他比较看不起那些出门很腐败的驴。
我随口抛出一个俗套问题:“你说,旅行的意义是什么”,我想着可能会接到类似寻找心灵宁静或精神家园之类的标准答案。而他的反应很迅速,“这个问题问得不合格!太笼统!”我被打击得有点狼狈,“那为什么要去旅行,总有原因吧。”
“没什么原因,就是要去走,要去看,人生很短,生命不过如此”。
其实同样热爱出行的我深深明白这句话的意义。人生,不过是一次单程旅途,生命的意义在于经历。而行走,可以剥开生活的庸俗外衣,让人接触到生命的华丽实核。当你面对真正的美景的时候,天空高远,大地辽阔,人会回归最纯粹的状态,灵魂痛快地舒展,精神和肉体无所忌惮地呼吸,能充分体验到生命的美好。这是许多人爱上户外的理由。
“旅行会对为人处世会有帮助,会让人不狭隘,变得宽容豁达。一个人如果常常感受美好的事物,就会更加热爱生命。”他说。
我又问,许多人长途旅行回来,比如我,去了西藏新疆这样的地方,回来后总会感觉心要飘好一段时间,会不习惯城市生活,会经常怀念远方的蓝天白云,有的人因此选择了再次上路,继续流浪。
他爽朗地哈哈笑,“这就是年纪和阅历的不同了。我不会。回来后就努力工作,脚踏实地生活,计划下一次的出行。怀念是你们这种浪漫小姑娘才做的事。罗布泊对我而言,就是一个目标,一个阶段性的目标,完成了就结束了。之后也不会多想那里。还有许多好地方要去呢。”这是一个四十不惑男人的成熟理性。
“目前为止,去过最喜欢的地方是新疆的阿尔金,那是荒原上最后的壮美。我们几个到了那边都后悔了,那里不应该让人类去的,那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。”
他在网络上的个人签名档是“只要有机会,只要脚还好使,就背包出行。”
他说他的毕生心愿就是要转西藏的圣山圣湖,而这个心愿今年秋天就打算实现。青气球

圣山圣湖的《罗布泊徒步日记》节选